[短篇故事][幸福的人]

生活練習 於 21/02/2018 發表 收藏文章
文: 譚嘉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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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林每晚八時都會揹吉他到這五光十色的街頭自彈自唱,一方面是她擅長音樂表演,她渴望能展現身上最強的優點去得到被愛的感覺,另外是安林不想再隱藏自己,她需要被看見,不然她躲去唱卡拉OK也行,她更要製造機會吸引那命中注定的人出現她眼前。


喜歡安林的人也必定要喜歡她表演時的模樣,這是她最執著的要求,如果不支持她唱歌,又怎會是真心愛她的人。


今晚安林發現她對面多了新出現的band隊,是這位置上的第8對組合了。萬事開頭難,能起步是靠一份濃烈的熱情,但蜜月期興奮過後就是一段漫長的艱辛磨鍊,能忍住淚水穿越每晚黑夜,繼續堅守做下去才是真正喜歡一件事。


安林記得她曾經和朋友組過band,可惜自我中心的人聚在一起是沒有好結果,群體裡每人都只想坐享其成,最後當然雙手空空如也。「走出自我,就能圓滿自我。」不知哪個人對安林如此意味深長提醒過。


儘管白天有任何不如意,每天晚上的表演都讓她是抱住盼望入睡。「總有一天,日子會好起來。」


這街充滿喧鬧聲,同時充滿變數,沒人能知可以在此維持多久,包括自己的意志,和這地的壽命。


半年過去,安林仍在此,同一隊band仍在她對面位置,但除了主唱以外,其他樂手都已換過另一人。這主唱給安林印象很像一隻可愛的鬆弛熊,但聲線很具穿透力和清脆,偶爾她在收拾時會把動作放慢,仔細聽他的歌聲。而他們之間的交流,僅是眼神交匯時的點頭打招呼而已,他從未在她面前停留。


新春佳節,人群摩肩接踵,對表演者像是走馬看花。安林一邊唱歌,卻忍不住一直從人來人往的身影隙縫之中望向他。雖然眼前的觀眾才是聆聽她的人,是很珍貴的聽眾,但現在對她來說好像是一道阻礙。


他的歌曲完結了,安林鼓起勇氣,把麥克風的聲量調大:「今晚我想開放點唱……」聽眾歡呼起來,紛紛把手高舉。

安林一臉調皮:「對面band隊的主唱,見我們同時喜愛音樂,不知你賞臉點第一首歌嗎?」他會回應我嗎?他會點歌嗎?


安林只能斷斷續續看清他的樣子,他有風度地微笑:「謝妳呀!好呀!」


她自以為的開始,卻原來是完結。那晚過後,每天同一隊band仍在她斜對面位置如常表演,樂手不變,只有主唱換人了。


到安林再遇見他,是大半年以後的事,感覺卻恍如隔世。


他終於站在她臉前,以觀眾的角色聆聽她一人。不過,他身邊多了一位挽住他手臂的女人,女人用揹帶抱住一個約半歲大的男嬰在懷裡。他們二人的結婚戒指款式很美。


「那晚之後小孩就出生了,當了爸爸後就天昏地暗的忙於照顧小孩,白天工作後就出不了家門,現在只能暫時在家唱歌給這兩人聽啦。」逗弄孩子時,他疲倦的臉上掛住幸福滿足的笑容。


她一如以往熱愛唱歌,每天堅持和期待住八時的表演,今天的街道沒有消失,只是少了一個幸福的人,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吧,她苦澀地猜想。


文: 譚嘉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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