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酒吧喝清水的她

毛言地 於 12/11/2018 發表 收藏文章
  我第一次與她見面是在兩年前,一間尖沙咀的酒吧。


  她是我一位酒友的女朋友,據說是在工作附近的地方認識,由陌生人到走在一起只是幾個月的事,而那一晚就是他們拍拖後我們第一次的酒局。還記得我們點好酒後,她對著侍應緩緩說出要一杯清水就可以,一班酒友馬上起哄,嗜酒如命的他居然交上了一位滴酒不沾的女朋友。


  每個人手上各自拿著一個骰盅玩得興起,只有她一個人靜靜坐在男朋友的身旁,杯空了便為他添酒,佐酒的花生沒了便主動找侍應多拿一碗。我們曾問她有沒有興趣一起玩,輸了便要男朋友代她喝就行,只是她微微笑著婉拒了我們的請求,然後繼續坐在她的位置,靜靜的為男朋友添滿酒杯,像個私人侍應一樣。


  到底她是因為愛而陪伴男朋友來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,還是以監視者的身份確保他沒有拈花惹草?看著她的舉止,她的眼神,我找不到屬於後者的理由。


  往後我們一行人的酒局聚會她依舊全數出席,依舊叫著一杯清水,依舊默默為男朋友打點好一切,讓他能大喊十個六輸了之後,拿起永遠都有著酒的酒杯。一次我與他共同到洗手間解決尿意時,叫他應該少到一點這樣的酒局,多陪伴一點這位水一般清純的女朋友。只見他滿臉不在乎地說硬要跟著來是她的決定,何況自己平時也有跟她一起看舞台劇,實在找不到一個要遠離自己這個喜好的原因。我說總有一天她會離他而去的,到時他也許就會後悔莫及,但他只是笑了一笑,然後回到坐位繼續骰盅上的戰鬥。


  半個月後的酒局,這位只會喝清水的女生不見了,取而代之是一個右臂有著幾何紋身的女人。同樣坐在他的身邊,只是她會喝、愛喝、還很能喝。酒友們沒有多問甚麼,反正多一個能玩得來的女生不是壞事。在同一個洗手間,我問了他是何時分手,他說就是在那一晚上之後,因為總覺得性格不合,也不理她的苦苦哀求,頭也不回就終止了這段關係。而這個紋身女人便是第二天晚上他獨個到酒吧喝上兩杯時認識的。


  我心裡想著,性格不合,你第一天就應該知道了。


  酒局完結,我獨自走在回家路上。別人都說如果你不珍惜愛護自己的人,最後後悔的只有你自己。但這位酒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反例:沒有珍惜一個一直默默為自己付出的女朋友,卻馬上能找到另一個她繼續自己的感情生活。這樣的故事結局叫人不滿,但現實每天都在發生。往後的酒局,檯面再沒有放著一杯獨一無二的清水,但在座除了我好像沒有人感到半點惋惜,包括那個曾被人如此愛惜的他。


  或者好人在感情當中只能在被動的位置,然後希望自己的付出終有一日能被人看見,珍惜,最後才能有一個圓滿結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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