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3-1=0》

男人有話兒 於 15/01/2017 發表 收藏文章
前進有時是一道減數,必須要有所犧牲。

「明天約會吧!AIA嘉年華。」你一臉平常地向我發出邀約。
「可是……」我猶豫。
「就這樣說定了,明天6點中環地鐵站等。」你說罷轉身離去,留下我一人。

「明天約會吧!AIA嘉年華。」你跑到班房門口,興奮地說。
「……」雖然對嘉年華一點興趣都沒有,但對著眼前這總是自個兒下決定的女孩,拿她沒一點辦法。

明天,約會吧!
明天五點半,我到達中環地鐵站,正想掏出電話,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「你!?」我們異口同聲說。
他怎會在這裡?難不成,我腦裡想到那總是自作主張的女孩。
「是她叫你來的吧?」我們都猜到,果然八九不離十。
「你們到了!快進去吧!遲了可沒時間!」她說。
「樂怡,今天是情人節……」我說。
「那又怎樣?你又沒女朋友,有我們兩個大美女陪你還不滿足?」她挺起胸自豪說。
的確樂怡和倩盈可說是德文高中的兩大校花,樂怡可愛,倩盈貴麗。
這六年來向她們展開追求的男同學駱驛不絕,但是都被她們紛紛拒絕了。
而我和這兩個大美女自從六年前一次偶然之後,我們三人就成了好朋友,直到今天中學畢業放榜,還有三個月,我們便要分別。
倩盈家裡早已決定了送她出國,到外國的一流學府繼續完成學業,幾年後回來便會接手家族生意。
樂怡也憑著實力和幾分運氣,考上中文大學心儀學系。
只有我,實在不是讀書的材料,但是仍在家裡的勸迫之下決定重讀一年。
也就是說三個月後,我們不會再天天相見。
為此之前的氣氛變得有一點詭異,我們不再三人一起吃喝玩耍。
總有藉口說沒空,如果不是這次樂怡半強硬把我們拉到這裡來,我們可能永遠不會三人聚在一起。

雖然很想停在原地,最好連空氣都凝結,但是巨輪卻趕著我們走更快,直至身影一個個消失。

有一件事,一直在我們三個人的心中,糾纏成一個死結,想要解決,卻又不敢開口。
但是再不開口,也許就再沒有機會。
我和倩盈面面相覷,只有樂怡一個勁地拉著我們去玩。
這裡買兩枝冰淇淋三個人吃,那邊射氣槍抱得一個公仔不亦樂乎。
看著樂怡笑得如此開心,就像以往一樣。我心裡有點不是味兒,從來她都是最快樂,最活潑的那個。倩盈和我總不自覺被她帶動變得開朗起來。
「好了,我們也別輸給樂怡。可不能只有她開心呢!」我假裝自然地拉起倩盈的手,倩盈明顯一抖,把我掙脫。
倩盈沒說什麼,也沒看我,只是默默走上前,和樂怡玩在一塊。
這樣就夠了。我心裡說。

不是每個問題都有完美的答案。有些問題從算式成立開始已經出錯。

玩到我們都累得不行了。感覺就像過了六年這樣久。
看著已經入黑的中環,最光最高的地方,是那一直轉動不息的摩天輪。
「走吧?」我說。
「坐完摩天輪再走也未遲吧?」樂怡瞪著大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我。
「我是說走去排隊吧!今天肯定擠滿人。」
有多少人在上去之前是朋友,下來之後成了情侶;有多少人上去之前是情侶,下來之後成了陌路人。
不過轉了一圈,有這樣大分別嗎?

坐在摩天輪上,每個人心裡都希望多轉一圈。

我們三個人坐進摩天輪,三人對視著,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,氣氛有點尷尬,只好望看窗外。
一邊享受著不安定的搖擺,一邊在原地緩緩地拖延著,上升與下降,無法邁進一步──
是摩天輪。

「以後都一起,像今天一樣,像以前一樣,可以嗎?」樂怡在摩天輪停在頂點時,終是說了出口。
逃避自己心裡得出的答案,找到了一個勉強可以讓三人都合格的答案。
樂怡一直都沒改變,最主動,最為人設想的那個。
可惜,這不是倩盈的答案,也不是我的答案。她早就知道。我早就知道。
「樂怡,我將會離開香港。」倩盈很清楚,她的路一早已決定,不會改變。她的意思很明白,犧牲自己,成全我們。
但是,我的答案呢?摩天輪又再慢慢轉動。兩雙眼睛都望著我,等待我的答案。

我知道解決問題的方法很簡單,向倩盈表白,然後倩盈一定會拒絕我,這樣我們三人中,都能夠繼續向前,同時誰也不必被撇下。
三減零等於三,或等於零。
「我」啪!我想說出口的話被倩盈火辣的巴掌毫不留情地制止。
「樂怡喜歡你。你不能夠這麼自私。」倩盈說完摩天輪也回到地面,倩盈頭也不回離開了。
那次之後,我們再沒有見過一次面,連她要走那天我也沒有去送機。樂怡後來有找過我幾次,我都沒有接她電話。

然後,就再沒有然後。

她們再沒有出現在我生命之中,兩個曾經佔據我中學六年生活的女孩,連回憶都不餘下。
後來聽中學同學說,年假時倩盈有回香港一次,待了兩天又回去了。
又過了幾年,樂怡成為中文大學的學生會會長,有時在一些公開場合看見她,她給我的感覺竟和當年的倩盈開始神似起來。
只是我相信,我們三人的身影,仍留在摩天輪之中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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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籤: 數學  約會  表白  AIA  摩天輪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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