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短篇故事] [秘密氣球] 文字

生活練習於 08/06/2017 發表 收藏文章
作者: 譚嘉燕 FACEBOOK PAGE: 譚嘉燕KATE


隨著日出日落地過去,出走家門經歷完一天,進入天黑後,每個人心裡總會累積多一分情緒,或加添藏在心的一些事情,若沒有意識去處理和釋放內心,捕獲豁然開朗的神奇時刻,某些壓迫在心的煩惱就會不斷日復日輪迴,過去了的過不去,像細菌擴散感染每一個明天,沒有止息地漫延。

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對別人說的,可能無關信任問題,只是每個人心裡總會收藏著一些只有自己可知道的事。

今晚掛在天空上的彎月好像份外明亮,也份外靠近城市。

晚上十二時,舒靜還沒入睡,悄悄摸黑走到廚房泡了一杯濃可可,手心因為這樣變得暖和了許多。

她開了廚房的一盞橘黃色小燈,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未被吹氣的鮮黃色氣球。這是一個可以盛載沉重秘密,輕輕帶著每個人難以啟齒的事情飄向到他方的氣球。只要一邊把氣球吹脹氣的同時,一邊想著你心裡的那件事,你的情緒就會隨著你呼出的空氣,慢慢放輕……慢慢放輕……

有的客人會選擇發洩自己的嬲怒、有的會感性訴說心事、也會有人大嚷他人的壞話……

舒靜把想釋放出身體外的事情,在心中默想了十分鐘。過後,她雙手捧著氣球,決心手一放,把氣球放出窗外,送出心房,自由地在天空流浪。這是她的第五個秘密氣球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舒靜今天如常返回化妝店上班。她當然知道,她又會和她的好同事兼好朋友——卓瑤見面。

面對著卓瑤,舒靜總覺得自己很矛盾,很糾結。舒靜喜歡和她相處,每當遇上什麼事情,舒靜都想和卓瑤分享,當一有煩惱,舒靜像風浪上的小船般浮動時,只要想起卓瑤,或聽到她的聲音,舒靜就會安穩下來。但面對著卓瑤,她察覺到自己總是戰戰兢兢。

她們個性好像很不一樣,舒靜很依賴他人,她要得到他人的肯定才可下決定,煩惱時情緒會如山泥傾瀉般湧出,她總是按捺不住要向外抓著別人傾訴,希冀他人的安撫能揮去她的不安。

卓瑤則非常獨立,卓瑤可以獨自走在朋友堆前拋離人群,或被拋離在後也是安然自在。她可以活躍於朋友圈子中,卻讓人摸不透內心。卓瑤在舒靜眼中感覺是個沒有溫度的女生,卻像太陽般存在著,令人產生以為可以透過她獲取溫暖的假象和錯覺。

化妝店的同事都很喜歡和卓瑤交談。卓瑤的氣質,總是簡單卻帶魅力。

今天下班時,舒靜的男友——阿和也一如以往準時在店外等她。敏感的舒靜,留意到男友會不自覺地偷望卓瑤,只是輕輕一眼,卻被她看在眼底。每當舒靜談論起卓瑤,她也發現到男友回應的語氣總會變得不自在。但卓瑤卻讓舒靜推斷不到她的心思。舒靜一開始會酸溜溜和擔驚受怕,但後來,她發現了情緒背後的真相……

舒靜介紹過男友給卓瑤認識,他們偶爾會三人行的去吃晚餐、或看電影。每一次,都是舒靜和男友並排而坐,而卓瑤就坐在舒靜對面。

今晚,他們再次三人行吃晚飯,但氣氛已悄悄改變。

餐廳裡,舒靜先開口,打破沈默的氣氛:「你們……應該有話想跟我說吧?」

阿和先是臉龐閃過一絲驚愕,卻又很快回復平靜,露出真心的笑容:
「舒靜果然是觀察入微,心思敏感的女生。」

卓瑤突然轉臉望著舒靜的眼睛,堅定地說:「我明天就會請辭,也會和阿和分開,從此不再見面。」

阿和伸手捉著卓瑤的手,卻發現此舉動不妥當,馬上縮回手,臉部線條變得僵硬,著急地說:「妳在說些什麼呀?妳不是說道歉後就決定要跟我正式開始關係嗎?」

卓瑤望著桌上虛無的一點:「我決定了是分開。」

舒靜平靜地吐出:「其實我和阿和早就感情變淡了,只是我們不承認而已,失去了阿和,現在的我,並不會難過。」

舒靜這番話,其實刺痛了阿和。

舒靜欲言又止,但還是斷斷續續開了口:「我明白……為何他……會愛上妳……」

卓瑤仍然堅定:「我不會和他再繼續下去的。」

而晚餐後,他們仍然握著昨天已經買好的電影票,進場看了他們三人都有興趣的推理電影。舒靜買了卓瑤看電影必定要吃的焦糖爆米花,只是吃在卓瑤口中,已經變得苦澀。

黑暗中,他們都可以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螢幕,分心地放心想著各自心裡的事情。

映在他們眼中的光影,是各自的愁緒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看完電影後,阿和想送舒靜回家,單獨和她再好好談一場,但舒靜拒絕了。這是她第一次拒絕阿和。

一人的路上,舒靜心境變得平靜淡然,不孤單,反而圓滿。她抬頭看到幾顆黃色氣球在天空悄悄劃過。不知道裡面又藏了什麼人的故事?這些故事,最後又會走到怎樣的終點?

舒靜經過一個月的沈澱和整理,她發現她已經沒有怪責他們了,她一開始的不甘心和憤怒,早已隨著另一個情感的滋生而轉為淡然和自我責備。她也真心想成全他們兩個的,她沒想到卓瑤會這樣決斷。

夜晚,舒靜又拿出了一個秘密氣球,她望著書桌上她和卓瑤的合照,一邊想著,她們這幾年之間的回憶:她們曾經一起去日本看櫻花、於居酒屋中喝酒談心、在異國迷路再互相安慰合力找回回酒店的路、她們耐心聆聽彼此在工作上共同的委屈與快樂、陪伴對方走過幾段情路……

舒靜心裡充滿抱歉:「是我變心在先的……」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兩個月後,某個下著微雨的晚上,舒靜沒料到會有一顆鮮黃色的秘密氣球從外面飄到她家中。

氣球沒預警地安靜破裂,空氣彌漫卓瑤的聲線:「舒靜,妳知道嗎,
妳可以買這個秘密氣球釋放自己,氣球公司那邊也會通知有關秘密中的人物,詢問他們要不要購買秘密,揭穿真相。而這個氣球,是我特意叫氣球公司送去妳家中的。對不起。我知道了,妳的真實心情。我知道了,妳說妳發現……妳喜歡了自己的……好朋友。我好驚訝,可能是我還不成熟,不懂處理這種狀況,我只知道,我雙重背棄了妳。對不起,我只是……逃兵。但,謝謝妳,我也愛妳,我的好朋友。」

舒靜跌坐在地上,流起淚來:「傻瓜。」


作者: 譚嘉燕 FACEBOOK PAGE: 譚嘉燕KATE(如果喜歡我的文章, 就CLICK入去比個LIKE啦~謝謝你們)

留言

會員
我要評論
請按此登錄後留言。未成為會員? 立即註冊
快捷鍵:←
快捷鍵: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