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短篇故事][白色襯衫與黑色波點] 文字

生活練習於 19/06/2017 發表 收藏文章
作者: 譚嘉燕 FB PAGE: 譚嘉燕KATE


安琪衣櫃裡的上衣款式就只有白色襯衫,然後每天就是搭配不同鮮色彩的長裙出門。只有純白色襯衫能給她自信和安全感,她只喜歡穿上純白色襯衫。而且每當安琪穿上白色襯衫時,她的好心情就會隨之而來。對安琪來說,她的白色襯衫就像是灰姑娘的華麗舞裙般,是戰衣。

以前安琪還未愛穿白襯衫時,多數穿以素色的一件式長裙,因為貪方便,直到她受不了媽媽一直嫌棄的碎碎唸:「妳不要再穿這種一件式長裙啦!一點都不好看!哪有人像妳這樣一直穿同一款式的!一點都不好看!」

當然,無論穿什麼、做什麼,其實安琪都會被她媽媽不斷的嫌棄,例如每當她買書籍回家,若果被媽媽看見,一定又會說:「又買書幹嘛!買一、兩本看完就可以啦!又買那麼多垃圾回家幹嘛!」

就除了白色襯衫能得到媽媽的認同外,所以安琪打算一直穿著不同款式的白色襯衫,永遠都以這形象示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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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學中午的課完結了,安琪和同學們走到飯堂吃下午茶餐。今天她還是穿上純白色襯衫,再加一條鮮黃色的長裙。飯堂水吧來了一位新的姨姨,黑色短髮、有著一雙鳳眼、皮膚很白,拿取下午茶時,水吧姨姨跟安琪微笑說:「妳的黃色長裙很好看呀。」安琪接過下午茶餐時,心裡有點飄飄然!她知道自己喜歡別人稱讚自己的打扮。「謝謝。」安琪裝著謙虛地回應。

返回座位後,安琪發現那位水吧姨姨仍然一直盯著她看。雖然目光友善親切,但安琪心裡有發毛的感覺。

她低頭跟兩位同學細語:「妳們有發現到嗎?那個新來的水吧姨姨一直望著我們,怪的。」

「有嗎?」坐在安琪對面的同學們即刻轉過頭望去水吧位置。

「哎呀妳們看得太明顯了啦!」安琪心急低嚷,不小心把奶茶打翻了。

水吧姨姨急步走了過去,把杯子收走,也不斷用布把桌上流瀉著的奶茶抹乾,同時細心問安琪:「衣服有沒有弄髒呀?」

「沒……沒有呀。」安琪回應。之後她把三文治急速地吃掉,就拉著同學離開飯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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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時多,上完一整天的課,安琪等待著巴士回家。

巴士在二十三分鐘後終於來到,安琪站到腳都有點發軟了。踏上車安琪伸手將八達通拍咭時,她怔著了。巴士司機……竟然跟那個水吧姨姨長得一模一樣,也是短髮、有著一雙鳳眼、皮膚很白,但這位巴士司機的神情明顯比較不柔和。

巴士司機不耐煩:「快點拍咭啦!後面還有人要上車啊!慢吞吞的幹嘛!」安琪按奈著自己的驚訝,慢慢走進車廂內。

巴士司機仍然不耐煩:「年輕人就是這樣!手慢腳慢的!討厭。」「喔!我又被唸了。」安琪沮喪心想。那半小時的車程裡,安琪一直透過倒後鏡看著司機的臉。而司機一直專心駕駛,沒有發現安琪的注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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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後,安琪把今天的所見的都告訴了給媽媽知道。而安琪媽媽只冷冷回應:「她這樣盯著妳,妳應該走過去罵她怎麼這樣盯人!是神經病!那個司機也是!妳要當場罵回她!幹嘛不當場回嘴呀?沒用。」

安琪聽後沒有反應,只安靜走回房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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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,安琪要去上書法班。她學習書法也一年多了。剛開始去上堂,老師都會跟她叮嚀:「很少人寫書法會像妳般穿白色衣服的。容易弄髒呀!妳要特別小心啦。」

一年多來安琪從沒試過把墨汁弄到衣服過,直到今天。

因為原本的老師病了,今天來了一個代課老師,她的樣子……跟之前遇到的水吧姨姨和巴士司機……長得一模一樣:那頭短髮、那雙鳳眼、那個樣子。

安琪滿腦子不安,她很容易就會緊張,於是寫字過程中,她不小心把烏黑的墨汁弄到純白色衣服上。

一個小小的黑色圓點,印在白衣襯衫上。

「啊!」安琪好懊惱!

代課老師走到安琪旁,溫柔地說:「不要緊啦!」

安琪情緒有點小爆發,她害怕回家後又要被媽媽責罵:「什麼不要緊!黑色圓點印在白衣襯衫上很礙眼好嗎!很難看啊。」

班內其餘九位同學開始望向安琪。

代課老師仍然非常平靜地安慰她說:「那麼……把這件白色衣服變成一件印有黑色小波點圖案的襯衫好嗎?那樣黑色圓點就變得很理所當然了吧。」

安琪:「什麼?」

代課老師把安琪拉出課室,走進洗手間內,把她身上的純白衣襯衫,一瞬間變成了印有黑色小波點圖案在上面。

「這樣就好啦,不怪異、沒問題啦。所以妳不用激動啦!」代課老師摸摸安琪的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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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二時,安琪望著掛在門後,那件白衣襯衫上的黑色小波點慢慢淡化、然後消失。

雖然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,但她決定了,明天下課後要購入一些新顏色的上衣。她想要新的形象、新的思想,不再被純白衣襯衫困著自己的可能性。


作者: 譚嘉燕 FB PAGE: 譚嘉燕KA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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